我爹输了。”
“他没输。”菊英娥的声音忽然变得很硬,硬得像是铁,“他没认输,他就没输。姜太虚杀了他,但他没让他认输。”
我不知道该说什么。菊英娥站了一会儿,把供桌上的油灯拨亮了一些,然后从供桌下面拿出一个小包袱,递给我。
“这是我给你准备的。后天穿。”
我打开包袱,里面是一套衣服。黑色的对襟褂子,黑色的长裤,黑色的布鞋。布料很普通,不是什么好料子,但针脚很密,缝得很仔细。
“你爹那天穿的也是黑色的。”她说,“他说黑色好,输了也看不出来脏。”
我忍不住笑了。这话像是我爹会说的。
菊英娥也笑了,笑得很轻,像是一口气就能吹散。
“你跟你爹真像。”她说。
“哪像?”
“都不怕死。但都怕输。”
我没接话。她说的对,我不怕死,但我怕输。不是怕输了之后会怎么样,是怕对不起这三个字——“不认”。
从那个小屋子里出来之后,我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。天已经黑了,月亮还没上来,星星倒是不少,密密麻麻的,像是谁把一把碎银子撒在了黑布上。
夜郎七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我身后。我都没听到脚步声,他就那么悄没声地站在那儿,跟个鬼似的。
“你娘给你看那个盒子了?”
“看了。”
“里面是什么?”
“一块玉。刻着一只猴。”
夜郎七沉默了一下,说:“你爹属猴。”
我又把玉从口袋里掏出来,在手心里翻来覆去地看。那只猴子的眼睛一大一小,看起来傻乎乎的,但看久了,又觉得它像是在笑。不是那种开心的笑,是那种看透了所有事之后的笑,有点像夜郎七那天晚上笑的样子。
“七叔,你说我爷爷给姜太虚留过手札,里面写了什么?”
“你爷爷的手札里写的东西太多了。有些我能看懂,有些我看不懂。但有一句话我记得很清楚,他说姜太虚这辈子最大的本事不是赌术,是等。”
“等什么?”
“等你爷爷犯错。等你爹犯错。等你犯错。”
我心里咯噔了一下。
“他等了三十多年?”
“不止。你爷爷活着的时候他就在等。你爷爷走了,他等你爹。你爹走了,他等你。”夜郎七顿了顿,“这个人不缺本事,不缺耐心,不缺狠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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