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蝇营狗苟,他们贪婪算计,又有几人心有社稷?
徒增笑耳!
“备车,去堤上。”大都督转过身来,声音不高,却斩钉截铁,不容置疑。
“现在?”玄衣汉子猛地抬头,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愕。
窗外暮色四合,风雨交加,官道泥泞不堪,远处堤上更是险象环生,如同沸腾的地狱边缘。此时去那修罗场?
“现在。”大都督重复道,语气没有丝毫波澜,却带著一种山岳般的沉重。“本督要亲眼看看,这位“螳臂”,是如何当河的。”
“————是!”玄衣汉子再无犹豫,深知主上心意已决,立刻起身,无声地退下,去部署行程。
车轮碾过泥泞,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嘎声。
驛站那点昏黄的光晕迅速被无边的黑暗和风雨吞没。
十里官道,在如此恶劣的天候下,行进异常艰难。
当大都督的马车在亲卫的严密护卫下,抵达兰阳决口附近的一处高坡时,天光已微微泛白,但风雨丝毫未歇。
眼前的景象,让车帘缝隙后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,骤然凝缩!
决口前的景象已然令人心头一紧:浊浪滔天处,巨大的沉排骨架在洪流中疯狂摇摆。
岸上,泥浆没过小腿,密密麻麻的赤膊民夫正以血肉之躯对抗著天地之威。
然而,真正撼动大都督心魄的,並非这搏杀的画面。
而是在他目力所及的稍远些的泥泞坡地上他赫然看见!
黑压压一片!
数百名刚从开封府方向跋涉而至、形容枯槁如秋草的流民,如同被无形的巨锤击中,正在泥水中陆续地、重重地跪倒下去!
新抵达的疲惫不堪的面孔上,尚带著赶路的痕跡,此刻却被一种更为深重的悲愴与希冀所覆盖。
无人號令!无人言语!
他们就那样,在冰冷的泥泞中,深深地將额头叩在地上,任凭雨水冲刷著脊背,甚至有的还带著一路跋涉的泥泞未乾。
他们跪拜的方向,並非他这个身份尊贵、刚刚抵达的大都督。
而是堤岸上,那个在浊浪滔天、危机四伏的决口边缘,始终屹立不退的青色身影!
杜延霖!
跪拜如同无声的波浪,在泥泞的坡地上迅速蔓延。
一个,三个,十个————更多蹣跚赶至的身影,扑通跪倒,沉重得如同砸入泥中的石夯。泥水糊住了他们的面目,分不清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