整理好真实的图纸资料,一把抓起那份密信和布老虎,胡乱塞进袖中,强作镇定地打开了门。
门外,海瑞披著一件单薄的外衣,脸色苍白如纸,嘴唇乾裂出血丝,被一个衙役吃力地搀扶著。
他眼神疲惫却依然锐利,仿佛能穿透人心,落在黄秉烛略显苍白的脸上,眉头微蹙:“黄书吏脸色不太好?可是连日劳累?”
“没————没有,谢县尊关心,只是有些疲倦。”
黄秉烛连忙掩饰,眼神不敢与海瑞对视,心臟狂跳如擂鼓。
他將那份標註著“流沙层深七丈余至八丈”的真实图纸恭敬地递到海瑞面前:“桩位图已与沉排受力图比对完毕,关键桩位已標识,这是最新的流沙层深度勘测结果,请县尊覆核。”
海瑞接过图纸,就著昏黄的油灯,手指划过那些標註的深度数字,一丝不苟,每一个停顿都让黄秉烛的心提到嗓子眼,袖中的密信和布老虎仿佛两块烧红的炭。
片刻,海瑞放下图纸,声音嘶哑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:“嗯,桩位选得稳妥,流沙深度————处处標记清晰,七丈至八丈,与我们前次预估一致。这月牙堤成败,桩基是关键,半点马虎不得。”
他抬起头,看向黄秉烛,眼中是纯粹的、毫无保留的信任与託付:“黄书吏,你经手的卷宗图纸,向来严谨。本官病著,杜水曹又刚从归德赶回,堤上桩基之事,你务必多费心,盯紧些。这数据————万不可有丝毫差错!”
“是!卑职明白!定当————定当竭尽全力,不负水曹与县尊所託!这数据————绝无差错!”
黄秉烛声音发紧,几乎用尽全身力气才说出这句话。
海瑞话语中那份沉甸甸的信任,像鞭子一样狠狠抽打著他。
海瑞点点头,似乎並未察觉黄秉烛的异常,又剧烈咳嗽了几声,在衙役的搀扶下,一步一挪,艰难地回工棚休息去了。
看著海瑞佝僂、仿佛隨时会被风吹倒的背影消失在门口,黄秉烛背靠著粗糙的门框,几乎虚脱。
冷汗彻底浸透了后背,冰凉一片。
他缓缓从袖中抽出那份密信和那只小小的布老虎。
布老虎柔软的触感此刻却像针一样扎著他的掌心。
他低头看著密信上“汝之家小,亦在吾掌心”那行刺目的字,再看看桌上那份承载著万千性命和两位官员信任的真实图纸。
堤上,民夫的號子声穿透门缝,一声声“嘿哟!嘿哟!”,如同重锤,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