嘉靖三十六年春,杭州城。
西湖烟柳笼纱,苏堤桃李初绽。
杜延霖在数名亲隨护卫及沈鲤、毛惇元、欧阳一敬等六位弟子簇拥下,於一个薄雾蒙蒙的清晨,乘官船沿运河直下,抵达这座东南形胜之地。
钱塘门外码头,浙江巡抚衙门、布政使司、按察使司及杭州府衙均派了属官前来迎接0
场面虽不失礼数,该有的仪仗、伞盖、迴避牌一应俱全,却透著股公事公办的疏离与观望。
緋袍青衿,济济一堂,目光大多落在杜延霖以及他身后那群同样年轻、眼神锐利的弟子身上,带著难以言喻的审视与揣测。
“下官浙江按察使司僉事孙继呈,奉藩、臬二司及抚台钧命,恭迎杜学台大驾!”
为首一名身著五品服色的官员上前一步,躬身行礼。
杜延霖微微頷首,自光扫过眾人:“有劳孙僉事及诸位同僚。胡部堂军务倥傯,杜某未能拜会,深以为憾。”
他口中的胡部堂,正是总督浙直军务的胡宗宪,此刻正坐镇台州前线,督师备倭。
因此杜延霖没能见到这位颇具爭议的名臣,也没能见到他的故友徐文长,这让他颇感有些遗憾。
孙继呈脸上堆起一丝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的憾色:“部堂为国宣劳,殫精竭虑,確难分身。不过来日方长,日后学台定有机会拜访。”
“按察使陈大人可在衙中?”杜延霖点了点头,话锋一转,直接问道。
孙继呈微微一怔,隨即答道:“回学台,陈臬台正在衙中处理公务。已吩咐下官,待杜学台安顿妥当,请移步后堂一敘。”
简单的寒暄过后,队伍向位於城中的浙江按察使司衙门行去。
因为提学是按察使司的属官,因此並没有单独的署衙。作为按察副使兼提学,杜延霖的公便设在按察司衙署之內。
按察使司衙门,气象森严。
然而,当杜延霖一行踏入专为提学官划出的东跨院时,眼前的景象却让沈鲤等人眉头紧锁。
庭院虽算宽,但廊柱漆色斑驳,窗欞纸多处破损,墙角杂草丛生,显是久未打理。
正厅內,桌椅蒙尘,书架空空,仅有的几件旧家具也透著一股霉味。
更过分的是,连个像样的书吏、衙役都未配备,整个院落冷冷清清,与衙门外那番“隆重”迎接形成刺眼对比。
“岂有此理!”欧阳一敬性子最烈,忍不住低喝一声,“这分明是下马威!故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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