楼家的门槛很高。
这是楼望和从小就知道的事。不是那种物理意义上的高——虽然确实比寻常人家的门槛高出两寸——而是那种刻在骨子里的、连空气都带着分量的高。小时候他跨过这道门槛,觉得只是块木头。后来长大些,去缅北赌石,赢了满绿玻璃种,名号“赌石神龙”传遍玉石圈,再跨这道门槛,觉得它好像矮了些。再后来被“黑石盟”追杀,一路从缅北逃回来,狼狈得像条丧家犬,跨过门槛的时候,腿都在抖,那木头突然又变高了,高得他差点绊一跤。
现在他站在门槛外面,身后跟着沈清鸢和秦九真。
沈清鸢站在他右边半步的位置,仙姑玉镯在手腕上泛着幽幽的光。她的表情很淡,像滇西老坑矿里挖出来的冰飘花,看着透亮,里头藏着纹。楼望和认识她这些日子,知道她越是这样淡,心里头越是不平静。沈家灭门案、弥勒玉佛、寻龙秘纹——这些东西压了她十几年,现在终于要跨进一扇可能找到答案的门,她能站着不发抖,已经算是硬骨头了。
秦九真在左边,大大咧咧地四处张望。这姑娘在滇西的山沟沟里摸爬滚打惯了,进了楼家这种深宅大院,眼睛都不够使的。“嚯,这石狮子比我老家那对大了三圈!”“这门槛是黄花梨的吧?你们楼家拿黄花梨垫脚?”“这影壁上的雕工,请的是京城的老匠人?”她每问一句,门口站着的两个家丁嘴角就抽一下。楼望和心想,待会儿进去,她要是看见正堂那对冰种满绿的镇宅玉狮子,怕是要叫出声来。
“少爷。”管家福伯迎出来,七十多岁的人了,腰板还是直的。他在楼家待了五十年,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,脸上永远是那种恰到好处的恭敬——不多一分,不少一毫。他看了沈清鸢一眼,又看了秦九真一眼,目光在沈清鸢手腕上的仙姑玉镯停了不到一瞬。
就一瞬。
但楼望和捕捉到了。他从小就知道,福伯的眼睛比市面上大多数所谓的“鉴玉大师”都好使。当年有个玉商拿一块高冰近玻璃种的料子来糊弄,满屋子的行家都看走了眼,只有福伯说了一句“这光不对劲”。后来切开,果然是翡翠底下贴了一层薄片,中间灌了胶。
“福伯,这两位是我朋友。”楼望和说,“沈清鸢,秦九真。我爹在吗?”
“老爷在正堂。”福伯侧身让路,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,“少爷的朋友,自然是楼家的贵客。”
这话说得滴水不漏。但楼望和听出来了——福伯在打量沈清鸢。不是那种男人看女人的打量,是那种老江湖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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