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九八七年四月二十七日,清晨七点,香港启德机场。
候机大厅空旷,零星坐着几位旅客。
落地窗外,一架国泰航空班机正缓缓滑行,引擎的轰鸣隔着厚重的玻璃传来,低沉而遥远。
成荫站在登机口前,手里紧攥着登机牌,没有挪步。
凌子风立在他身旁,拎着一个洗得发白的旧帆布袋。
袋口露出一角《参考消息》的报纸边。
谢晋晚到一步,从电梯方向走来,步履比平日略显迟缓。
赵鑫陪在他身侧。林青霞没有来。
身孕已八个多月,威叔嘱咐她在清水湾静养,说那边有徐小凤照应,阿鑫来送送便好。
邓丽君同样因身体不便,留在了家中。
成荫看见谢晋,将登机牌换到左手。“老谢,改签了?”
谢晋点头:“下午那班。我想和小赵再聊聊。”
成荫没再多言,目光转向赵鑫。
那一眼里沉淀着复杂的思绪,最终只化作一句:“小赵,这三天,我学了不少。”
赵鑫摇头:“成导,您这话折煞我了。”
成荫摆摆手,语气诚恳:“不是客套。我拍了四十年电影,从《南征北战》到《西安事变》,一直以为自己懂电影。来香港这三天,看了金像奖,见了你们这里的年轻人,我才明白,我懂的是‘拍’电影,不是‘做’电影。”
凌子风在一旁接道:“老成这话我认同。‘拍’电影是完成一件作品,‘做’电影是构建一套生态。咱们那套,是计划经济的产物。你们这套,是从市场里、从社会土壤里自己长出来的。”
他顿了顿,看向赵鑫,“小赵,你知道我最羡慕你什么吗?”
赵鑫静待下文。
凌子风道:“不是那些奖杯,也不是财富,是你那个木盒。威叔抱出来给我们看时,我站在那儿看了许久。五十八样东西,五十八份活生生的记忆。咱们那边,不是没有这样的东西,是没人去收,也没地方容它。”
成荫颔首,叹息中带着苍凉:“是啊。咱们那儿的东西,散的散,丢的丢。那些年,烧了多少,毁了多少,谁又数得清?后来想收,根脉已断,收不回来了。”
他看向赵鑫,眼神里有感慨,“你这儿好。从一开始就收着,一年年累积,越收越厚实。五十八样了。再过十年、二十年,这木盒里,该是怎样一番光景?”
赵鑫沉默片刻,轻声纠正:“成导,这木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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