祠堂内的光线仿佛凝固了。长明灯豆大的火苗在幽暗中微微摇曳,将层层叠叠的牌位投射在墙壁和地面,拉出幢幢鬼魅般的影子。香烛燃烧的焦油与陈年木头混合的气味,混杂着阴湿的寒气,沉甸甸地压在肺叶上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腐朽的味道。冰冷从青砖地面,透过薄薄的裤子,丝丝缕缕地钻入骨骼,与右脚踝处一阵阵尖锐的刺痛交织在一起,如同无数细小的冰针,反复刺穿着叶挽秋的神经。
她跪在祠堂中央,背脊挺得笔直,像一杆插在冻土里的标枪。膝盖早已麻木,失去知觉,只有与地面接触处的坚硬触感,和不断蔓延的、深入骨髓的寒意,提醒着她姿势的难熬。额头的冷汗干了又湿,湿了又干,碎发粘在苍白的脸颊上,嘴唇被咬得发白,甚至渗出了一丝血痕,带着淡淡的铁锈味。
时间在这里失去了度量。也许只过去了半小时,也许已有一个世纪。祠堂里死寂得可怕,只有自己心脏在胸腔里缓慢而沉重地跳动,血液流过耳膜的嗡鸣,以及……门外隐约传来的、极轻微的呼吸声。那是看守她的人。他们如同两尊没有感情的石像,沉默地伫立在门外,隔绝了她与外界的一切联系,也隔绝了所有逃脱的希望。
但这死寂和禁锢,并未能摧毁叶挽秋眼底深处那簇冰冷的火焰。相反,身体上极致的寒冷与疼痛,精神上被强行压制、被“家法”羞辱的屈辱感,如同燃料,让那簇火焰燃烧得更加幽深、更加灼人。她微微垂下眼帘,目光落在面前冰冷光滑的青砖上,那上面模糊地倒映着她自己跪着的、挺直的影子,以及高处那些沉默牌位的狰狞轮廓。
列祖列宗?林家规矩?可笑。
她姓叶。叶是母亲的姓氏,是那个温柔坚韧、最终却被这冰冷家族耗尽生机的女人的姓氏。林家给予她的,除了这身无法选择、也让她感到束缚和厌恶的血脉,还有什么?是母亲去世后,那些迫不及待想要“安排”她人生的算计目光?是试图将她当作联姻筹码、换取利益的冰冷评估?还是此刻,这以“惩戒”、“反省”为名,实则行精神与肉体双重压迫之实的祠堂囚禁?
不,她不属于这里。从来都不属于。
膝盖下的冰冷,和脚踝的剧痛,让她的意识时而清晰,时而模糊。清晰的时刻,是对林鹤年、对林家、对这腐朽规矩的冰冷憎恶。模糊的瞬间,眼前会闪过一些断续的画面——母亲温柔含笑的脸,阳光下篮球场上奔跑的身影,队友们关切或嬉闹的表情,教练粗声大气的训斥,林小雨叽叽喳喳的声音,还有……一张带着诚恳神情、递过一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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