绝对的黑暗与寂静,是能吞噬人意志的深渊。
祠堂厚重的大门隔绝了最后的天光,也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声音。只有长明灯那豆大的一点幽焰,在无边的墨色中固执地跳跃着,将高耸的神龛、层层叠叠的牌位,以及地上那个跪着的、纤细挺直的身影,投射出扭曲而巨大的、摇曳不定的影子。空气凝滞冰冷,混杂着陈年香烛的焦油味、木头腐朽的微霉味,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、来自时间深处的陈旧气息,沉甸甸地压在胸口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深入骨髓的寒意。
叶挽秋跪在冰冷的青砖上,膝盖早已失去知觉,仿佛与坚硬的地面融为一体。右脚踝处的疼痛,在最初的尖锐过后,转化为一种绵长而深刻的钝痛,随着每一次细微的移动,或是仅仅因为姿势的固定,而不断刺激着她的神经。寒意如同无数细小的冰蛇,顺着地面,透过薄薄的衣物,丝丝缕缕地钻入四肢百骸,带走本就所剩不多的体温。她的指尖冰凉,嘴唇冻得发紫,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,牙齿轻轻磕碰,发出细微的、只有她自己能听到的“咯咯”声。
但她的背脊,依旧挺得笔直。如同悬崖边迎风而立的孤松,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倔强,对抗着这无边的黑暗、寒冷与压迫。
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。或许只过去了一个小时,或许已是半夜。没有钟表,没有光线变化,只有身体不断累积的疲惫、寒冷和疼痛,在清晰地丈量着每一分每一秒的漫长。
黑暗中,感官被无限放大。她能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中沉重而缓慢的搏动,血液流过太阳穴时发出的嗡鸣,以及肠胃因为长时间没有进食饮水而发出的、细微的咕噜声。干渴如同细小的火焰,灼烧着喉咙。身体的本能在疯狂叫嚣,渴求温暖,渴求水源,渴求食物,渴求从这冰冷坚硬的束缚中解脱。
然而,叶挽秋的心,却像是被另一层更厚、更坚硬的冰壳包裹着。身体的痛苦,环境的煎熬,反而让她精神深处的某个部分,异常清醒,甚至可以说是……冰冷。
她闭着眼,但并未昏睡,也没有陷入绝望的胡思乱想。她在心里,一遍遍,不厌其烦地,回忆着。
回忆阳光洒在篮球场上的温度,回忆汗水顺着额角滑落的咸涩,回忆篮球撞击地板时有力的“砰砰”声,回忆奔跑时掠过耳畔的风声,回忆队友们进球后的欢呼,失误后的互相鼓劲,回忆王教练中气十足、恨铁不成钢的怒吼,回忆林小雨咋咋呼呼、却暖人心脾的关心,回忆钱明他们笨拙却真诚的问候……甚至回忆省赛决赛那最后时刻,陈森那记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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