袖呢?”
“和楚明在湖边说话。”苏若兰在他对面坐下,“这丫头,终于开窍了。”
顾清远笑:“你也看出来了?”
“傻子才看不出来。”苏若兰道,“楚明那孩子,心里有她,就是不敢说。云袖呢,嘴上凶,心里软,早就放不下他了。”
顾清远想起沈墨轩。那位老友此刻在汴京,守着新开的绸缎铺,守着对顾云袖的念想,不知何时才能放下。
“沈兄那边……”他开口。
苏若兰明白他的意思,轻轻摇头。
“云袖与沈墨轩,是青梅竹马,也是阴差阳错。错过了就是错过了,强求不来。”她顿了顿,“楚明虽身有残疾,胜在真心。云袖跟他在一起,眼里有光。”
顾清远沉默片刻,点了点头。
窗外传来隐隐的笑声,是顾云袖。她的笑声清脆,在春夜里格外悦耳。
“挺好。”他说。
四月初十,杭州转运司衙门收到汴京急递。
信是韩锐亲笔:
“顾使相钧鉴:
‘天眼会’余孽清剿已近尾声。据无垢遗书所涉名单,各地涉案信众共三百七十一人,多为走投无路之贫民、流民。刑部拟按‘从逆’律处斩,皇上留中不发,命臣与使相商议处置之策。
臣窃以为,无垢临终遣散信众,焚寺自尽,其意正在保全这些人。若朝廷仍行诛戮,岂非违了死者遗愿?然旧党闻知此事,必攻讦新法‘逼民从逆’,皇上压力甚大。如何处置,望使相明示。
另,辽国近日异动频繁。耶律乙辛虽因玉像案失宠于辽主,但其党羽仍在,边境细作报称,辽人正于幽州秘密集结兵马,似有南侵之意。种谔将军已加强戒备,但朝廷若无应对,恐蹈熙宁五年覆辙。
韩锐顿首。
熙宁七年四月初八。”
顾清远将信反复看了两遍。
无垢的信众——那些活不下去的可怜人——朝廷要杀他们。
耶律乙辛——那个老狐狸——又在边境蠢蠢欲动。
他起身走到窗前。窗外是杭州的春日,运河里货船往来,市井间人声喧嚷。那人间,是无垢临死前指着让他看的。
他不能让那人间,再添冤魂。
四月初十二,顾清远写就奏章,八百里加急递往汴京。
奏章中他只说了三件事:
其一,“天眼会”三百七十一信众,多为贫苦无依之人,被邪教蛊惑,情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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