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远想了想,摇头。
“不怕。”他说,“王相公走也好,留也好,新法该推还是推。我在江南一天,就做一天的事。做一天是一天。”
苏若兰看着他,眼中有光。
“那就好。”
远处传来龙舟竞渡的欢呼声,隐隐夹杂着顾云袖清脆的笑。楚明的声音低沉,不知在说什么,惹得顾云袖笑得更厉害了。
顾清远放下书,望向湖面。
五月的太湖,烟波浩渺,水天一色。龙舟如箭,划破碧绿的湖面,桨手们的号子声整齐有力,岸上观战的乡民们挥着帕子,喊着自己村的龙舟加油。
他忽然想起汴京的州桥夜市。
那些卖饮子的摊子,那些杂耍的艺人,那些牵着孩子的妇人,那些勾肩搭背的少年。那些烟火气,那些活生生的日子。
人间处处,都一样。
五月初十,杭州转运司收到边境急报。
辽国八万大军陈兵边境,号称“秋猎”,实则是冲宋而来。种谔连发三道急递,请朝廷增援。枢密院议而不决,神宗震怒,下旨斥责。
顾清远捧着军报,久久不语。
耶律乙辛。
那个老狐狸,终究还是动手了。
他起身走到墙边,望着墙上悬挂的舆图。幽州、雄州、真定府……那些熟悉的地名,那些曾经浴血奋战的地方。
梁从政死在那里,杨校尉死在那里,无数大宋将士埋骨在那里。
如今,又要打仗了。
他研墨铺纸,给种谔写信:
“种将军钧鉴:
辽人南侵,在意料之中。耶律乙辛玉像案失宠,必欲以战功挽回辽主之心。此獠不除,北境永无宁日。
然朝廷议而不决,枢密各怀心思,援兵恐难速至。将军当以守为攻,坚壁清野,待其师老兵疲,再行反击。熙宁五年真定府之战,梁从政将军以孤军焚敌粮草,可为今日之鉴。
顾某在江南,虽隔千里,心系北疆。若有需顾某之处,将军尽管直言。
顾清远顿首。
熙宁七年五月初十。”
信发出后,他立在窗前,望着太湖的方向。
湖面平静,夕阳西斜,归舟点点。
他知道,这平静,快到头了。
五月十五,汴京来使。
来人是韩锐手下的皇城司都头,姓陈,是顾清远的老熟人。他带来的消息有两件:
其一,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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