忍下耳边声声惨叫,忍下所有良知的煎熬与折磨,继续在阉党刀锋之下,做一个温顺无害、胆小怕事的棋子。
回到木工殿,他依旧神色如常、低声细语地侍奉在天启帝身旁,端茶递水、收拾木料,看着帝王依旧沉浸在自己的木工世界里,刨木削板、雕梁画栋,自得其乐、满面笑容,对宫外血流成河、忠臣惨死、天下动荡、民不聊生的惨状一无所知、不闻不问。郝运气端上温热茶水的那一刻,指尖微微颤抖,心底早已泪如雨下、哀恸万分。
这就是大明天子。
这就是大明江山。
这就是他必须苟活于世,面对的无边黑暗与人间炼狱。
魏忠贤见郝运气向来胆小谨慎、嘴紧心细、从不多言多事、从不惹是生非,又能整日守在天启帝身边,随时禀报帝王动静,对他愈发信任放心,不再严加提防,时常将一些内外传递、不算核心机密的差事交给他办理。郝运气来者不拒,件件办妥、滴水不漏,对魏忠贤永远卑躬屈膝、极尽顺从,一口一个“九千岁”,喊得比任何人都恭敬、都谄媚,完美扮演着趋炎附势、只求保命的卑微太监形象。
可无人知晓,在这副卑贱怯懦的皮囊之下,藏着一颗不肯同流合污、不肯助纣为虐、始终坚守良知与道义的心。
深夜时分,宫人尽散、万籁俱寂,郝运气独自躺在偏僻偏殿的简陋铺板上,辗转反侧、彻夜难眠。白日在镇抚司所见的血影酷刑、左光斗不屈的眼神、杨涟刚烈的风骨、无辜家属的哭喊求救、刀营杀手的冷酷无情,一一在眼前浮现,交织成一张无边无际的噩梦大网,将他死死缠绕、无法挣脱。
他悄悄摸出贴身藏在内衣之中、用油布层层包裹的密卷,在微弱如豆的灯光下,轻轻抚摸。那里面,没有笔墨字迹,却记着魏忠贤矫旨乱政的所有罪状,记着镇抚司杀人灭口的时间地点,记着刀营横行、残害忠良的一桩桩、一件件,记着红丸案、移宫案的全部真相。这些用忠良鲜血与生命换来的秘密,是他用性命守护的凭证,是将来清算阉党、匡扶社稷、还天下清明的唯一希望。
他在黑暗之中紧紧攥住密卷,在心底暗暗立下重誓:
我郝运气,虽身为阉寺,出身低贱,身处污泥,却绝不同流合污,绝不助纣为虐,绝不泯灭良知。我可以卑躬屈膝,可以虚与委蛇,可以忍辱偷生,可以俯首帖耳,但我心中那一点道义、那一点良知、那一点光明,绝不能丢,绝不能灭!
刀光再烈,终蔽不了日月乾坤;
奸佞再横,终究长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