昏迷是温暖的。
不是生理上的温暖,是精神在承受了超越极限的冲击、撕裂、污染后,被迫启动的、最深层的、也是最后的自我保护机制。像一台过载到电路板烧焦、屏幕炸裂、机箱冒烟的电脑,被强制拔掉电源,扔进绝对零度的液氮中急速冷冻,所有疯狂运行的进程、乱码的指令、崩溃的系统警报,都在瞬间被凝固、停滞、封存。只剩下最深处的、最核心的、勉强还能称之为“自我”的那一点点意识残渣,像一粒被冰封在琥珀中的、早已停止振动的、微弱的尘埃,沉在无边无际的、冰冷的、绝对寂静的黑暗之海里,缓慢地下坠,下坠,向着那或许存在、或许只是臆想的、永恒的、无梦的安眠。
林薇就沉在这样的“温暖”里。
她感觉不到身体的剧痛,感觉不到刺骨的寒冷,感觉不到左手掌心那血肉模糊的伤口和皮肤下残留的、诡异的幽蓝光点的悸动。她甚至感觉不到“自己”的存在。只有一些破碎的、光怪陆离的、仿佛隔着厚重毛玻璃观看的、无声的、慢放的画面,像深海中的发光水母,在她意识残渣周围缓缓漂浮、游弋:
冰冷、漠然、由无数复眼结构组成的、巨大到难以想象的“眼”……
跪拜、祭祀、用鲜血在岩石上刻画符文的、模糊的古代先民身影……
一张无形的、脆弱的、笼罩整片土地的“网”,在“眼”的注视下微微波动……
断裂的、倒悬的、不符合任何几何结构的奇异“城郭”轮廓,在无尽的黑暗中漂浮、旋转……
非人形的、仿佛由粘稠阴影和冰冷星光构成的、巨大而模糊的“阴影”,在断裂的城郭间缓缓“游弋”……
父亲(陈远山?)穿着深蓝色中山装的背影,站在某个断裂的“台阶”边缘,回头,脸上带着无尽的疲惫、悲伤,和一丝……解脱?然后,向前一步,坠入下方无尽的、翻滚着粘稠黑暗和破碎光点的“深渊”……
还有……陈北。那个年轻、苍白、眼神倔强清澈,后来却充满了痛苦、决绝和非人光芒的脸。他仰着头,望向崩塌的毁灭,全身皮肤灰白龟裂,眼中燃烧着幽蓝和暗金色的火焰,喷出燃烧的鲜血,然后……消失,被巨石和能量的乱流彻底吞没、汽化……
每一个画面,都携带着冰冷的、混乱的、超越理解的“信息”余波,像背景辐射,持续不断地、微弱但顽固地冲击着她那早已破碎不堪的意识屏障。但她“感觉”不到恐惧,感觉不到悲伤,甚至感觉不到“理解”。她只是“看着”,像一个被放置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