报告厅里挤满了人。三百个座位,坐了至少四百人——座位上坐着人,过道里站着人,门口也站着人。后面来的人进不去了,就站在报告厅外面的走廊里,透过窗户听。
赵铁生站着,在报告厅最后一排的角落里。廖正刚站着,在他旁边。刘涛和尚辰站着,在另一侧的角落里。凌若烟没有进去,她抱着那束红玫瑰,靠在报告厅门口的柱子上,隔着窗户看着里面。周慧敏站在报告厅的侧门旁边,安静得像一幅画。战笑笑站在最前面,在讲台旁边的角落里,离张翀最近。
张领教授坐在第一排,旁边是法赫米达和凌若雪。凌若雪的手在发抖,不是因为紧张,是因为激动。她发了一条微博,她没想到会变成这样。她看着讲台上那个正在调试话筒的年轻人,心里涌上一股复杂的、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。
八点三十分,张翀站在了讲台上。
报告厅里安静了下来。不是那种被要求安静后的安静,而是一种自然而然的、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引住了的安静。没有人说话,没有人咳嗽,没有人翻书。所有人都看着讲台上那个年轻人——他穿着深灰色的夹克,黑色的长裤,运动鞋,手里没有讲稿,面前没有PPT,旁边没有提词器。
他开口了。
“各位,今天我想和大家聊一聊‘道’。”
声音不大,但很清晰。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,激起的涟漪无声无息地扩散开去,触达了报告厅里的每一个人,又透过窗户,触达了走廊里的那些人。
“我不准备讲稿。因为‘道’不能讲。能讲出来的,就不是‘道’了。”
他没有引经据典,没有用任何学术术语,没有讲任何高深的理论。他只是用最朴素的语言,讲他对“道”最真实的体悟——在山中的修行,在水边的静坐,在风中的呼吸,在月光下的沉思。
“道是世界的本源,是宇宙的运行规律。道不是人创造出来的,道本来就存在。在天地诞生之前,道就存在。在宇宙消亡之后,道依然存在。它不生不灭,不增不减,不垢不净。”
他拿起讲台上的一杯水,举到身前。
“这是水。你们都知道这是水。但你们真的‘知道’吗?你们知道水的味道吗?你们知道水的温度吗?你们知道水流过指尖时的感觉吗?”
他放下水杯。
“‘道’也是这样。你们读了那么多关于‘道’的书,写了那么多关于‘道’的论文,讨论了那么多关于‘道’的问题。但你们真的‘知道’‘道’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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