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京,郭家老宅。
后院竹林里的那间青砖灰瓦的房子,窗户开着,春天的风从竹林中穿过,带着竹叶的清香,吹动了书案上一盏青瓷茶盏中的热气。
梵净隐修坐在窗前,穿着一件月白色的长袍,长发用竹簪随意挽着,面前摊着一本翻开的书,但他的目光没有落在书上,而是落在书案旁边那台小小的电视机上。
这台电视机是张天铭给他装的。他本来不想要,说“外面的东西,看不惯”。张天铭劝他说:“师父,您总要知道外面是什么样子。不看,怎么了解?”他觉得有道理,就同意了。但他很少开,偶尔开一次,也是看些山水风光、自然纪录之类的东西。今天张天铭不在,他一个人坐在窗前,随手按开了遥控器。
电视里正在播放南省电视台的一档文化栏目。画面中是一个报告厅,讲台上站着一个年轻人,穿着深灰色的夹克,黑色的长裤,运动鞋。他的面前没有讲稿,没有PPT,没有提词器,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,像是在和空气对话。
梵净隐修的目光落在那个人身上,本来只是随意一瞥,但那个年轻人开口的瞬间,他的手指微微顿了一下。
“道可道,非常道。名可名,非常名。”
那个声音不大,但很清晰。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,激起的涟漪无声无息地扩散开去。
梵净隐修听着那个声音,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脑海里动了一下——不是记忆,是某种更深层的、像是被什么东西触碰到了的共鸣。
他放下手里的书,坐直了身体。
电视里的报告还在继续。那个年轻人没有引经据典,没有用任何学术术语,没有讲任何高深的理论。他只是用最朴素的语言,讲他对“道”最真实的体悟——在山中的修行,在水边的静坐,在风中的呼吸,在月光下的沉思。
“道是世界的本源,是宇宙的运行规律。道不是人创造出来的,道本来就存在。在天地诞生之前,道就存在。在宇宙消亡之后,道依然存在。它不生不灭,不增不减,不垢不净。”
梵净隐修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这句话——不生不灭,不增不减,不垢不净——他听过。不是从书上读到的,是从一个人的嘴里听到的。那个人站在终南山的云海之上,穿着一件灰色的道袍,风吹得他的衣角猎猎作响,但那个人的身体纹丝不动,像一棵扎根了千年的古松。
那个人说:“道不生不灭,不增不减,不垢不净。你修的是‘有’,我修的是‘无’。有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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