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部堂教诲,下官铭记。”杜延霖声调平稳。
赵文华放下文书,身体微微后靠,换上了一副打发人的口吻:“都水司那边公事繁杂,就不虚留你了。去吧,有什么实在需要”的,按规矩行文报上来便是。”
说罢,他不再多看杜延霖一眼,重新拿起文书,目光沉入其中。这无声的姿態,已是再明確不过的逐客令。
门边侍立的小吏见状,立刻无声地摆出引路的姿態。
都水清吏司的公深藏在工部大院一隅,比之尚书值房的轩气派,此处院落更显狭促老旧。
当杜延霖踏入都水司的院子时,迎接他的不是列队恭迎的下属,而是一片刺目的空旷和寂寥。
引路的小吏面露难色,用力清了清嗓子,提高音量,尖声通报导:“新任都水清吏司杜郎中到——!”
这声通报在空旷沉寂的都水司院落里盪开几圈回音,显得格外单薄和尷尬。
小吏念完,如释重负般退后一步,垂手缩在院门边,眼观鼻鼻观心,仿佛完成了某种不得已的任务。
这通报声落下片刻,死寂才被“吱呀”一声轻响打破。
北面一间公的门被推开半扇。
一个麵皮松垮、眼袋浮肿的中年官员探出半个身子,脸上挤出一副略显慌乱和敷衍的歉意,小跑著穿过院子来到杜延霖面前,深揖到地:“卑职孙振遇,都水司主事,参见杜水曹!失迎!实在是失迎!万望杜水曹恕罪!这边请,这边请!”他的话音带著喘。
孙振遇一边引著杜延霖朝正屋公走去,一边连声道歉解释:“不知杜水曹您到的这般快,咳,这个————內署郎中方大人————他刚被赵部堂临时召见议事去了,实在是不巧,尚未回来!司里————司里其他几位大人,他咽了口唾沫,眼神躲闪著不敢直视杜延霖:“一时手头各有紧要公务缠身————一时未能出来迎接杜水曹,失礼之处,还请杜水曹千万海涵!”
他一边絮絮叨叨,一边下意识地搓著手,额角渗出的细汗几乎要匯成汗珠滚落下来。
这番场面话,可谓漏洞百出。
新上司到任,主官郎中(內署郎中)不在,副手员外郎总该带头迎接,何至於让一个主事匆忙应付?
更不用说“各有公务”这种託词在空旷沉寂的院子里显得如此苍白。
杜延霖淡淡“嗯”了一声,目光锐利地扫过孙振遇那油汗微沁的额头,声音平静无波:“无妨。工部事务繁杂,理解。本官此来,非为虚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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