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说话间,两人已走到公廊门口。
房间內陈设极其简素,仅一张略显古旧的紫檀案几和一把靠背挺直的梨花木圈椅。
杜延霖绕过案几,径直在圈椅上坐定,隨即开门见山,语气斩钉截铁:“本官奉旨主持河南黄河河堤修缮大工,时间紧迫,刻不容缓!孙主事,即刻召集司內所属吏员及相关干办人等。河南段歷年河工完整卷宗、决口详图、河底流沙地基勘测记录、近十年岁修帐册细目、堤工物料库存清单及採买契约副本、人夫徵调章程文告————凡一应相关文书图籍,即刻悉数调取,呈送本官查阅!”
命令清晰,不容置疑,每一个字都像砸在石板地上。
孙振遇身体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,脸上的惶恐更甚,张了张嘴,却似有口难言,他囁嚅著:“杜水曹————这个————这个————”
他求助似地看了一眼门外。
恰在此时,院门处又闪出一个瘦高身影,身穿五品青色官服,面色白皙,眼神略显精明。
他快步上前,对著杜延霖也是一揖到底,语速极快地接过话头,熟练地打起官腔:“下官都水司员外郎吴庸见过杜水曹!赵部堂严令河工大事刻不容缓,卑职等岂敢有半分懈怠之心!”
他先是抬出赵文华压了一句,接著话锋立刻一转,语气瞬间变得为艰难:“只是————只是孙主事方才所言也是实情啊!河南那地方,河患频仍,档案多有损毁遗失。至於详图————最新的勘察,那是去年震前做的,经那场大震之后,地形地貌巨变,河道走势迥异,新旧图籍殊难勘合。新图纸————图纸似乎还未开始勘测————”
他顿了顿,看到杜延霖冷峻的目光,连忙补充帐册部分:“帐册嘛,歷年的都在库里堆著,但是————哎呀,堆得实在太多太杂,虫蛀鼠咬,纸张霉变粘连,若要找出大人您点名要的河南段十年岁修细帐,怕是要下死力扒拉一阵子,费些时日。物料单子和採购合同————”
他脸上的为难之色更重,几乎是愁眉苦脸:“这————这更是涉及各仓大使及左右侍郎专管,非本部一司可以决定,需得行文协调调取,这公文往来————恐怕也要等些日子才有个眉目。倒是这人夫徵调章程,卑职记得库里有近年新修订的样本!”
他转向孙振遇:“孙主事,你还愣著做什么?速去架阁库中,寻来呈给杜水曹过目!”
杜延霖眼神冰冷地扫过这两人:“本官现在就要看河南的地形图及河底流沙层分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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