充,且排、石皆需特製,成本亦巨————”
他滔滔不绝,旁徵博引,说了好一通道理,看似专业,实则避重就轻,满篇都是在用“耗费之巨”、“难以尽述”、“恐国库支絀”、“民生沸腾”等词来设置重重困难,隱晦表达“不可能”或“不值得”。
核心意思只有一个:河工之事太难太贵,別指望咱们能解决,要么放弃,要么按照他们预设的天价方案走。
就在这沉闷压抑近乎凝固的气氛中,一个清亮却带著刻意压抑激动的声音,冷不丁地从人群后方、公最角落那堆待整理如山的文牘案卷后传来:“杜大人!卑职斗胆!”
眾人循声讶然望去。
只见一个身著书吏袍服、面庞白净、三綹短须修理得颇为整洁的年轻吏员,从堆积如山的文牘后匆忙挤出。
他快步趋近杜延霖面前,无视了孙振遇和吴庸眼神中一闪而过的微妙—那眼神里分明有几分“果然如此”的瞭然,甚至还夹杂著一丝隱晦的讥誚。
这书吏在杜延霖面前深深一躬,姿態谦卑得近乎諂媚,双手捧著一卷用油纸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图卷和一本薄薄的蓝皮册子,语速飞快,带著一种急於表功的急切:“卑职黄秉烛,叩见杜水曹!方才卑职一时疏忽,竟忘却一桩要事!稟大人,去年地震之后,卑职————卑职也曾隨部里勘查小队去过河南一趟!虽时间仓促,但这捲图纸————”
他一边说著,一边像献宝般,迫不及待却又小心翼翼地將图纸在杜延霖面前的案几上展开,將一本本册子恭敬地放在旁边:“————乃是当时於决口左近匆匆勾画的河床地形草图。旁边这本呢,则是隨行书吏当时笔录的一些河工老卒提及的流沙现象口述备忘,粗陋非常!虽不敢称详图,但比方才————比方才吴大人、孙大人寻出的那泛黄旧档,恐————恐还是要清晰几分,更贴合震后实况些。”
他言语谦卑到尘埃里,但那“比旧档强”几个字却咬得分外清晰,显然是想將自己与“尸位素餐”、“敷衍塞责”的同僚们彻底切割开来。
图纸崭新,线条清晰工整,显然是近期绘製或誊录过的復件。
决口位置、宽度標记分明。
在河床区域,用硃笔圈出了几处“疑似流沙区”,旁边还有简洁的注释:“此处河床鬆软”、“钻孔时有流沙溢出”。
旁边的笔记薄也字跡清晰,记录著诸如“正月十六,决口东岸百步外,民工取土处有流沙涌出,方圆约数丈”、“此处河心暗流汹涌,河底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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